南侨机工:远去 不忘 2018年06月0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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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频简介

南侨机工:远去 不忘

  在中国抗日战争中,有一支特殊部队,他们以方向盘为武器,一度保障着全中国的抗战,他们有一个共同的名字,叫作"南洋华侨机工回国服务团"。5月3日晚,居住在马来西亚砂拉越州的李亚留去世,享年100岁,中国驻马来西亚大使馆在唁电里将李亚留誉为"民族忠魂"。海外最后一位南侨机工与世长辞了,但他们的故事不应该褪色。
  为了追寻南侨机工的那段历史,这些天,我们一直在联系李亚留老先生,没想到见了面,却是以这样的方式。
  南侨机工李亚留儿子 李锦明:他很少向家里人提起这些事,因为他在家里是一个很严肃的人,很少说话。
  南侨机工李亚留外孙 周杰:休息或者比较空闲的时间,看报纸的时候,他就唱起他们以前所唱的歌。
  20世纪30年代,唱着《再会吧南洋》这首歌,3200多名华侨机工放弃了优越的国外生活,分批回国支援抗战。因为他们看到了以陈嘉庚为首的南洋华侨筹赈难民总会发出的紧急动员,抗日战争期间,滇缅公路修通后,由于国内缺乏驾驶人员及汽车修理人员,希望具备其中任何一项技能的华人华侨回国参战。年仅20岁的李亚留就是报名的第一批人。
  南侨机工李亚留儿子 李锦明:家里剩下他(李亚留)一个儿子,所以算是把双亲丢下回国去,他那时候不够21岁,那时候我们是英国殖民地,他不够21岁老外就不允许他参加抗战,然后我不晓得,他怎么把出生日期给改了,他本来是1919年出世的,他把出生日期改成1918年。
  1939年的中国,95%的工业、50%的人口,以及几乎所有的港口都落入日本人手中,主要对外通道已经被封锁。为了保障抗战前线的物资,20万筑路大军,在云南高耸的山脉中,开辟了滇缅公路这条生命线。对于抢运军需物资的李亚留来说,这条路,就是战场。
  但让我们没想到的是,即使后人,也很难说清楚70多年前那个"不复山河誓不还"的英雄故事。
  南侨机工李亚留外孙 周杰:他只说他以前是个开车的,载打仗的武器,当然他会说这些路很难走的而且很危险的。
  老人没跟孩子们说,滇缅公路危机四伏,他不仅要小心日军轰炸、野兽袭击、还要留神致命的疟疾。滇缅公路还有着24道"死亡发夹弯",通过时一定要小心,稍不留神,就可能连人带车摔下深不见底的山谷。这些"冒死前行"的经历,李亚留的家人却都是从别人口中听到的。
  南侨机工李亚留儿子 李锦明:因为我们马来西亚政治不太稳定,我们住在乡村,有士兵会到我们家查户口,那时候我们觉得害怕,就把父亲当时用过的东西丢了,我还记得我跟我大哥三更半夜去把它们埋了。
  马来西亚砂拉越华人学术研究会会长 林韶华:当时(马来西亚)是殖民政府,关于中国的东西,或者有参加战争,他们都不敢提起。
  林韶华已古稀之年,这些年她退而不休,四处奔波,为的就是抢救那段南侨机工的历史记忆。在她编写的《英雄的故事》一书中,李亚留就是主人公之一。从战场归来后,李亚留的英勇却成了家庭的麻烦,他很少说起回国的经历,只是偷偷给自己买来载客的小型巴士取了个名字,叫做"昆明"。偶尔兴致来了,他会照着当年训练的招式比划两下。
  南侨机工李亚留儿子 李锦明:我记得有一天好像是砍柴,他就问我你要看操兵吗,他就学苏联的兵是这样的,中国的军队是怎么样,他就走给我看,他还打了一段中国功夫给我看,他说是在训练的时候学的。
  在老人生命的最后二十年,正是由于林韶华多次的访问以及研究,这才让家人了解到了李亚留当年的事迹。为了切断中国运输大动脉,日军飞机经常轮番轰炸,最惊险的一次,李亚留成功避开了炸弹,但功果桥却在身边被炸断了。就在大家发愁怎么把物资运到对岸时,还是李亚留提议,用空油桶搭建浮桥,这才让车队渡过澜沧江。也是在这次行动中,李亚留识破并抓获了一个扮成乞丐日本间谍,因为没有乞丐会有这么嫩的手。
  马来西亚砂拉越华人学术研究会会长 林韶华:这就是他志愿汽车的执照,在中国的时候那边给的,西南运输处那边给的,这个是他做机工的时候,当时发的,他们都要別在身上,这些已经在昆明市博物馆了。
  林韶华说,如今在马来西亚出生的年轻人们已经很难理解先辈们当年的情结了,但正是这种情结让3200多名南侨机工义无反顾地奔赴国难。为了回国,他们有的放弃了丰厚的家业,有的惜别新婚妻子,甚至还有人女扮男装与父母不辞而别,他们心里就一个念头,"国难当头、匹夫有责"。
  正是因为这批运输大队"七天一往返"永不停顿的抢运,输送军火超过45万吨,运送10万中国远征军入缅作战,并抢修上千车辆,南侨机工用生命打通了"抗战输血线"。"一步一天涯,一别成终古",他们输送的是民族凝聚力,他们捍卫的是祖国的尊严。
  南侨机工廖平弟弟 廖孙禧:他把自己的名字改掉,他是廖金汉,后来改成廖平,那时候他手续都办好了才跟父亲说,其实他不会驾驶,主要他是拿这个机工的身份回去,对于机械他是临时考到文凭,他就要回去当机工,机工只是个挂名,他要回去抗日,什么工作都好了。
  截至抗战胜利,先后有1600余名南侨机工献出了年轻的生命,只有不到三分之一的人得以复员回家,很多人甚至都没来得及见到父母的最后一面。李亚留兜兜转转回到马来西亚时,只有妹妹一人接船。原来,自他离家后,亲人遭日军报复,弟弟被杀,父亲在逃亡中病逝。李亚留究竟是以怎样的勇气面对那个千疮百孔的家庭、重新开始自己新的生活?可惜我们已经不得而知了。
  目前,中国、马来西亚各地陆续建立了南侨机工纪念碑,提醒后人铭记这些舍身保卫祖国的平民英雄。但随着亲历者相继去世,依然还有部分机工后代不甚了解那段历史,林韶华说,自己身上的担子还很重。
  马来西亚砂拉越华人学术研究会会长 林韶华:部分华侨机工,我要把这些人挖出来,看这些人有没有后代,到底在哪里,至少要把这一段历史留给下一代人。
  何止南侨机工,南洋还有很多无名英雄,他们为中国抗战奔走出力,踊跃义捐。除了陈嘉庚、胡文虎等富商,更有无数小贩摊主。他们为中国捐款达54亿元,约占中国抗战军费的二分之一。祖籍厦门的马来西亚华人涂耐冰,就是当时的发起人之一。他多次在报刊上发表抗日宣传文章,呼吁马来西亚华侨贡献自己的力量,以解祖国危局。
  马来西亚砂拉越州筹赈总会秘书涂耐冰女儿 涂亚霜:华人商家都有参加,多多少少都是有捐助,有些是大老板捐比较多,打工的捐助比较少,好像从前有很多义卖会,是卖花给人家,有的自由捐,然后就把那些钱寄回中国。
  1942年,日军占领新加坡和马来西亚后,对这些回国抗日、捐款抗日的华侨及亲属,进行惨无人道的迫害和屠杀。也许,这就是李亚留一生低调的原因,但中华儿女同仇敌忾、生死与共的经历,不应该低调下去。
  南侨机工冯增标女儿 冯玉銮:我都跟他说,爸爸你很伟大。
  南侨机工廖平弟弟 廖孙禧:筹钱寄回中国去抗日。(为什么?)因为我们父母亲,我们祖母是从中国来的。
  中国驻马来西亚古晋总领馆总领事 程广中:这是一种英雄精神,也是一种爱国精神,所以我说他们永远都是炎黄的忠魂,我们永远都要记住他们。
  (新媒体编辑:陈乃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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